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車站、今昔、故事
車站、今昔、故事
文字：姚超雯
圖片：文化葫蘆
「車和站密不可分。」在鐵路工作逾四十年的退休車長張信泉（ 信哥）道。這是他與退休站務主任孟笑薇（Winnie）在港鐵紅磡站「站見」鐵路展久別重逢後說的話。
再引人入勝的景點，若缺乏到達景點的交通配套，也是一個巴掌拍不響。港鐵以穩定的列車服務與偏佈全港的車站網絡，加上熱心助人的車站職員，是令旅客賓至如歸的重要因素。孟笑薇和張信泉見證港鐵車站由九個增至九十九個，列車從柴油車演變為電氣化列車，當中變的是科技與規模，始終不變的則是服務他人的熱誠。
二人入行緣由
Winnie原本在珠寶公司工作，後來公司老闆要離港，Winnie須另謀出路。1979年香港第一條地下鐵路通車不久，胞弟便建議她應徵公關助理（Cour tesy Girl）職位。她獲聘後一做便是五年，之後轉任站務員（後改稱站務主任），直至退休。白恤衫、紅裙配紅領巾，是公關助理的制服，因此她們被稱作「紅衫魚」。有別於現時第五代黃色職員制服，Winnie拿出舊照，憶述兩鐵合併前的第一至第三代制服需打呔、戴帽，她笑言造型「似紀律部隊」。筆者卻沒想到做「紅衫魚」的入職要求也如紀律部隊般嚴格。Winnie記得當年甄選標準恍如空姐入職，對身高、外型皆有要求。
平行時空下，信哥先後在不鏽鋼餐具廠擔任學徒和技工各三年。19 83年，他讀報偶然看到當時的九廣鐵路公司招募火車副司機，「薪水頗吸引，入職要求有三年技工經驗、視力良好，並持有駕駛執照。」信哥完全符合要求，成功獲錄取。至於視力良好的標準是甚麼？信哥說不能有色盲，而且九鐵當時錄用的司機「沒有人戴眼鏡」，因為必須確保視力良好才能清楚辨認信號燈轉變。
車、站工作同樣不容小覷
無論入職駐站，還是開車，均須接受培訓，並通過考試。Winnie當年需要學習如何指示乘客乘坐列車，並熟悉站內各設施的使用方法和位置。她說地下鐵路啟用初期「只有九個站，很易記」，分別是石硤尾、樂富、黃大仙、鑽石山、彩虹、九龍灣、觀塘、太子和旺角。Wi n n i e 長駐其時的鐵路總站石硤尾，作為公關助理的主要職責是教導乘客使用站內的電子化設備，包括買票、補票、找換零錢和出入閘。Winnie猶記得有乘客不知需先購車票，便直接往入閘機投放摺疊後的紙幣，結果使閘機卡住不動。
19 8 4年，Winnie轉任站務員，她需要學習操作找換機和售票機的內部組件，還要處理各類車務事宜。為了牢記不同情況下的處理方式，她把所有細節一一寫進筆記簿，反覆溫習。Winnie展示她隨身攜帶的「百寶袋」，裏面裝有方匙、手套、消毒濕紙巾和多用途萬用刀等，以應對各種突發情況，例如萬用刀既可扭鏍絲，又能打開故障的機器。
站務固然繁複，列車車長的工作同樣不容小覷。原來車長的職務遠不止於駕駛列車。信哥憶述，他入行時須先熟讀鐵路和車站相關規例，通過考核後，還要跟車從旁觀察正、副司機的駕駛操作，整整培訓了三個月。信哥此前提及柴油車時代的入職要求包括具備技工經驗和持有駕駛執照，筆者不禁好奇其緣由。信哥解釋，當年司機也要負責列車的緊急維修，例如更換風喉，「（行車）途中要靠司機去做這些，這就是柴油車和電氣化列車的分別。」
在鐵路上駕駛列車，跟在馬路上駕駛私家車是兩回事，為何要求車長持有車牌？信哥指出，柴油車全靠人手操作，列車靠站時要及時並適當地減速，而駕駛私家車正好能練就司機的速度感，「速度感對司機來說很重要」。他續說現在的列車已採全自動駕駛系統，駕駛室會顯示所有即時資訊，車長確保一切妥當後只需按一下「start」，列車便可駛離車站。「以前揸柴油車好靠司機的認知」，譬如火車速度突然減慢，車長便要即時檢查風錶等各項儀器的指標，找出影響行車的異常狀況。此外，柴油列車的車門需人手開關，開閂時機要配合月台長揮旗示意。
難忘的車、站故事
信哥最喜歡駕駛用黃頭火車翻新的東鐵綫「烏蠅頭」列車，因為其駕駛手感最接近柴油車，卻能在駕駛室內即時查看系統狀態，包括供電系統和十二卡車的車門開關情況，安全性更高。他憶述，最早期開黃頭火車時，列車監察系統會因應不同信號發出聲響，亮起綠燈時會有「啷啷」聲，紅燈則是「飆飆」聲。當時的駕駛室後方仍設有乘客座位，能清楚聽見信號聲，曾有兒童乘客誤以為信哥是在玩遊戲、打怪獸。
列車上當然沒有怪獸，但Winnie卻曾見過意想不到的「乘客」──田雞。她記得有一次接獲指令，指有乘客發現車廂中有田雞，要進行地毯式搜索。她戴上手套，一把抓住彈跳到車門附近的田雞，交給下一個車站的同事處理。後來列車返回車廠檢查，才發現車上一共有十二隻田雞。
Winnie自入職到退休一直留守石硤尾站，信哥則是在兩鐵合併前後堅守駕駛東鐵綫列車，他們最大的感觸是員工的意見總能得到回應，這大概也是兩人明明已屆退休年齡，卻仍選擇以半職形式繼續留任的原因。以Winnie為例，她曾反映站務員的職稱難取得乘客信任，港鐵便改稱之為站務主任。信哥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做了幾十年都不覺得長，每個年代都有新東西、新挑戰，所以從不沉悶。」而Winnie亦憑著其工作用心，屢獲公司服務大獎，更曾獲乘客票選為最佳站務員。
車、站風景
石硤尾站最初是鐵路總站，Winnie說那時車站外滿是前往各區的巴士路線，轉車乘客總是擠滿車站大堂，但隨著港島綫和荃灣綫相繼通車，乘客量逐漸減少。不過Winnie認為石硤尾仍然值得一遊，例如可參觀香港僅存的「H 」型第一型徙置大廈——二級歷史建築「美荷樓」，以及結合歐洲傳統風格花崗石柱與仿羅馬紅磚拱券、曾是九龍供水命脈的主教山前深水埗配水庫。
新冠疫情期間，上水站和羅湖站亦經歷了與石硤尾站相似命運。信哥指東鐵綫主要服務過境旅客，過往十分繁忙，「以前有很多香港居民在深圳居住，每天乘車經羅湖和落馬洲過關上班」，惟疫情期間班次縮減，人流也大減。駕駛東鐵綫多年，他認為全綫的露天路段，「兩旁的風景都很美」，尤其駛近海邊，看到白頭浪翻湧，他不禁發出「嘩」的驚歎。
車與站的風景，同，也不同。就像時代轉變，列車型號和信號系統也要更迭，舊的退下來了，新的也持續在進步，但以人為本的核心從沒變。
站．見鐵路展
港鐵公司設於紅磡站內的「『站見 』鐵路展」記錄了香港鐵路的發展歷程及『鐵路人』故事，展出多款包括東鐵綫第一代電氣化列車「黃頭」在內的退役列車和部件，以及一系列鐵路珍藏，帶參觀者穿梭香港鐵路的今昔時光，感受鐵路文化。
市民可以透過網上登記預約參觀體驗，展覽內容即將加入更多新元素，請大家密切留意。